| “人们惧怕时尚,大众感觉在圈子之外,被这个很酷的群体排除了。人们觉得时尚没有安全感,因此人们对我们的负面评论很多,大家都嘲讽这个圈子里的人。我们穿着设计师的品牌,而不穿超市里的大众品牌,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虚有其表。时尚世界里有些东西,会让人非常紧张。”这是担任《Vogue 》杂志21年总编辑的安娜·温图在纪录片The september iuuse(中文译名《时尚恶魔的圣经》)一开头所说的一段话。
美国艾美奖导演卡特勒抓住良机,在2007年进驻位于纽约时代广场的《Vogue》编辑部,用8个月的时间跟拍美国“时尚教廷”的“教皇”安娜·温图以及《Vogue》2007年9月刊的出刊全过程。

杂志界有他们自己的季节,每年的9月份,代表时尚行一年的开始,因为在这个月,“女人会考虑是否重新穿起高跟鞋”,“这是人们想要改变一下个人风格的月份。”很难说这样的心理引导着时尚杂志还是正好反过来,总之,每年的9月号,知名的美国版《Vogue》就会变厚,时尚编辑们的工作变得分散庞大,这一期的封面拍摄扣人心弦,杂志每一页都饱含关于色彩、材质、设计和品牌潮流的丰富信息,广告销售当然更加可观。

其实机会就摆在《穿prada的女魔头》被拍成电影全球火爆上映之后,人们惊诧地记住了那个女主编:走进办公室时她会目不斜视地把皮草大衣扔到助理的桌子上;她的身影一出现,编辑们就要穿上高跟鞋在办公区一路小跑;她即使没有现身办公室,助理们也不敢随意离开岗位;她随时打来的电话必须随时接听,因此即使牙痛、上厕所这样的事情也要一忍再忍。
那些把时尚圈看得很酷很耀眼的外界人士肯定觉得这一切都不可理喻,总编女助理发表的小说版本是否带有文艺性的夸张?这本著名杂志的内幕和日常生活又到底是怎样的情形?梅丽尔·斯特里普的演绎版和真实的安娜·温图又有什么区别?纪录片《九月号》真算赶上天时、地利、人和而横空出世,没有前女助理颇有恶意的小说在前,安娜·温图可不见得这么早就会答应真人出镜呢。
不管怎样,我们的眼睛拜摄影机之赐,推开了《Vogue》那扇曾令美丽的女助理又爱又恨的玻璃大门。看起来这是一个多么华丽的办公所在啊,服装,根据一个个企划主题,被分出“专题”、“色彩”、“材质”等区域,饰品分类堆放在橱柜里,那些在专卖店里被售货员戴着手套小心呵护的极品大牌,在这个终日乱糟糟的办公室里变得不再有丝毫的名贵骄矜,编辑们果真永远在匆匆小跑,新编辑把费劲心机搭配好的“颜色对碰”选题所用服饰拉到安娜面前,否定是迅速决绝的,年逾六十的创意总监劝慰沮丧的新手的语言是:“不要太和善,即使是针对我。”
安娜,留着富有几何线条的Bob头,身着Prada或香奈儿的套装,办公时戴着既有设计感又和她的年龄身份十分相配的贵重项链,出席Vogue零售商年度早餐会或者在巴黎看T台秀,她会穿一些带皮草装饰的外套,你不明白,这位永远有人在秀场为她预留出中间位置的女主编为何在看秀的时候要戴着一款名牌墨镜,“她不需要做平易近人的角色,她很忙,并不热情或友好,她只是在做生意。”《Vogue》的出版商这样说。
安娜对自己的自信只有一个词:“决断力”。她是最先也是最后做出判断的人,首先是对编辑们提出的企划和概念,最后是在对概念纷繁芜杂的呈现中筛选出最有用和有效的。我们看到在《Vogue》工作了四十年的资深创意总监格蕾斯提出在9月号做一期有关“二十年代”的专题,选题会上,所有有关二十年代的文字资料全部集中到一起,以约翰·加里亚诺的设计灵感为线索,二十年代的气氛,从最潮流的素材中被挖掘出来,格蕾斯的经验是:“时尚就是游戏和伪装,好象大家进入了换装室。”在格蕾斯制作“二十年代”专题的同时,负责封面的“封面组”同步进行封面的拍摄。安娜·温图除了成功制造了皮草的回归和流行(这一方面使奢华品从中受益另一方面被动物保护组织视为眼中钉),还一举开创了请名人上封面的先河,“女演员开始觉得时尚和生活密不可分,Vogue的革命,是让一代名人都想成为超级名模。”2007年9月的封面女郎是好莱坞性感新秀希艾娜。光是处理明星发型问题的事务就有一个“发型组”,无数需要被拍摄的服饰要被空运到罗马和巴黎的外景地,安娜·温图在临上飞机之前的十分钟内仍然在处理各种有关设计师、服装、服饰的编辑事务。
格蕾斯的“二十年代”样片出炉了,柔和得仿佛褪色的色调,考究古老的饰物,饰物和模特似乎都经过某种想象力的刻画,“就像是一部电影。”连格蕾斯和其他参与的编辑们都被自己创造的幻觉惊呆了。可是大家必须屏息静气地等待安娜走进看片室,安娜走了进去,把一些样片拿出来,在另一些上画上问号。
安娜从看片室一出来,格蕾斯就会悄悄潜入,“啊,她拿掉了这几张,最漂亮的,她刨除了。”拿掉编辑们辛苦成就的得意作品,安娜看起来太苛刻了,“这些情节太多了。”要么就是“所有的配饰只有一件皮草”,或者“和上期相似”。照格蕾斯的说法,《Vogue》的大门里编辑们来来去去,很多人呆不了太久,因为“他们受不了不断地被否定”。
仅仅是安娜排除掉的“二十年代”专题大片,9月号就放弃了5万美元的成本。拍摄成本是奢侈的,封面组全体赶到罗马和伦敦拍外景,摩托车手、打扮成教士的成群的背景模特,需要不断调度的场面和拍电影无异,责任编辑要提前画好一组故事的情节图,即使这样,老牌编辑格蕾斯说:“每年的九月号,总是有一张图片不够好,因为页码太多了,不然就是会出一点想不到的乱子。”
2007年9月号的《Vogue》 总算大功告成,虽然封面明星的发型和牙齿曾让编辑们费了很多心思,老牌编辑格蕾斯的成果被安娜大加砍伐,但是付印前的5天里,安娜要求“颜色对碰”重新拍摄,剑拔弩张的最后时刻,格蕾丝出奇制胜地拍出一组效果惊人的图片,“这一组图片的新鲜感正是这期所需要的,不然整体感觉太严肃了。”
令人头痛的主编安娜并非不懂得肯定。安娜命人撤掉看片室的看图板,9月号完成了。这期又新增了一百页,一次前所未有的突破。
安娜步履匆匆走出玻璃大门,有关繁华和奢侈的梦正在印刷厂发疯地翻印,它的未来是每十个美国女性都会有一个人买一本,你可以想象女人们在翻开杂志时被梦幻鼓舞的神情,而空荡荡的《Vogue》编辑室忽然变得寂寞和清冷。(王天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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